我们心甘情愿的做起了房奴

发布时间:2017-04-14 12:40|点击量:

 
      为了儿女们免受蚊子的骚扰,当第一个蚊子活过来的时刻就是我撑起蚊帐的季节。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喂饱”这个屋里所有的蚊子而不要蚊帐。但是蚊子不会成全我的“伟大”,对于我这样一个皮厚肉燥的大活人视而不见却偏偏一个劲的袭击我的孩子。晚上睡觉的时候,儿子经常把蚊子叮咬了的小脚丫塞到我怀里让我挠个不停,只有那样他才能入睡。别无他法,我每天只好猫着腰在蚊帐中钻出钻进,直到最后一个蚊子被冻死我才能取掉它——但那已经是冬天的事了。
      用电饭锅煮饭的时候,家里的电跳闸了,我跑了三趟的物业,打了近十个电话,等了两个多小时才得以电工“师傅”的妙手开锁起闸,家里重见光明。老公回来之后说,其实那师傅是个“熟人”,上次因为家里的暖气不暖需要“麻烦”人家查看总闸,还送过他一盒“黑兰州”呢,我才后悔怎么没有及时说明一下还是“故交”嘛。
      八年前,“北关小学”的操场骤然升值,这里耸立了十八栋居民楼,“操场”摇身一变为今天所谓的“广场小区”,也成了全城市民的健身娱乐场所(其实根本算不得是“广场”,只是个面积稍大一点的居民小区而已)。
      当初,也是这全城“最棒”居民小区的设计图吸引了我们,为了在这里求得一个立身之所,我们心甘情愿的做起了房奴。直到今天孩子上学的时候方才明白,我们是拿着自己的血汗钱购买了孩子们的活动场所,这里的上千户居民也都做了同样的“蠢事”。从全民娱乐健身场所到各地商家催销的“自由市场”,再发展到今天全县大型演出的场所,这些转变都是大家亲身经历和体会了的。
      本该属于孩子们的“操场”却成了最“热闹”的场所,而他们被“困”在高楼之中失去了做操的场地和奔跑的空间。在日光灯下读书写字,水泥森林所反射出的每一束炫目的光亮让他们的视觉持续疲劳,瞧瞧从小学校里进进出出的那些戴着眼镜的孩子们,不会都是妈妈的无所做为“害”的吧?所有的“罪过”都让电视和电脑一身“清”,孩子们看电视玩电脑的权利也被无情的剥夺。本想乘着老公不在家的时候让孩子看半个小时的电视,但他们立刻摇头说“不想看!”
       其实,我知道他们不是不想看,而是怕爸爸因为他们的视力问题再次闹腾不休。他们不愿意看到妈妈被责怪,自己也不愿意再受到责备和打骂!我乖巧懂事的孩子们,妈妈的心在流泪,即使爸妈能将你们带出这个热闹非凡的小区,但是爸妈无法保证下一个立身之所不会比这里更糟,爸妈更没有能力改变大的环境!
      一周前,去我们镇(以前是乡)的中心小学看望一位朋友。小学旧址被中学收购以后就迁到了旁边以前“粮管所”的所在地,小学和中学也共用一个厕所。那儿也是我回娘家必经之路,每次经过都要捏的鼻子,憋着气跑过那段臭巷子。可是就在厕所前面距离不到20米就是中学生的宿舍,我难以想象孩子们整天住在这臭气汹天的宿舍里,是否也会“久而不闻其臭”了?是啊,学校建的一部分楼房被作为商品出售了,那么学生不住“厕所”住哪儿呀?
      我出来的时候正是下午第一节课,有一个班的学生上“体育课”,因为过去操场变成了现在的“剧场”加“木材市场”二合一的场所,周围也被村主任建成了楼房出售或出租。他们只好就地蹲在教室前面“上”体育课,手中也没有任何体育器材。为了不影响邻班学生的上课,他们也不敢喧哗,三五步宽的一点地方真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从他们眼前大摇大摆的经过,好几个孩子怔怔的目送着我走出校门——这就是他们的“体育课”啊!
      那时的我们,尽管贫穷但有足够大的活动空间。体育课没有像样的器材,但我们可以“打沙包”,可以“踢毽子”,可以“老鹰捉小鸡”,可以大声的喊,大声的叫。只要安全,可以不受任何压抑和限制。可是,您看看现在孩子的就是这样上“体育课”的呀!作为一个历史悠久的教育名县,看一看现在全县所有的小学校,还有几所学校里为孩子留了一方活动的场所啊!?
      侵占孩子的每一方活动场所,购置农人的每一寸良田热土,铸造形形色色的水泥森林,不停的拆,不断的建,为的是“可持续”赚钱!?是啊,国土就这么“值钱”,寸土必“征”啊,这不连小日本也蠢蠢欲动都想“购岛”!!
      这几天,正值“喜迎十八大暨联村联社为民富民文艺汇演”,作为全县的大型演出场所,这样的汇演一年不知道有多少回,少则三五天,多则十天半个月,“胜利公司”的音响效果足以震落小区住户的每一颗尘埃。从早到晚不停的有人排练,即使中午休息一半个小时,也还是有好事者拿着话筒“喂”个不停——连中午小憩一会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都已经是晚上的9点20了,不管外面的演出结不结束,我必须得让孩子们躺到蚊帐里睡觉。但是蚊帐挡的了蚊子却挡不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白云仙”的“婉转”唱腔憋得我实在难受,忍不住“替”演员咳嗽几声,帮着清一清嗓子。孩子们烦躁的在床上开始做起了“仰卧起坐”。
    “白云仙”总算是过了“断桥”,我赶紧关掉台灯,让孩子们蒙头睡觉,下一个却是更加激荡人心的现代舞,晃动的炫灯投过一把把“光剑”直“逼”感光器官,从音乐声中我能听出来这就是早上那几个“M”妞排练的舞蹈,我想如果此时我手中有一个话筒,我会对着舞台骂几声粗话。但是,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叫孩子“睡自己的觉,让人家蹦跶去吧”。还真是的,一曲下来,孩子们都响起了轻微的鼾声,我的心里安慰了许多,同时我也非常佩服孩子抗干扰的能力比我强多了。
      演出结束已经是10点20了,这里上千户的居民的视觉和听觉都被肆意的强奸着,我想到了那些初中高中的学生,早上5点多就得起床,他们能受得了吗?住在这个小区的居民各个阶层的人都有,但是大家都在忍耐,都在煎熬,都在观望,都在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