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庸俗的家庭生活中却时不时的剑拔弩张

发布时间:2017-04-14 12:56|点击量:

在庸俗的家庭生活中却时不时的剑拔弩张
 
自从结婚以来,辛夷已经习惯了吴芋三天两头不着家的日子。偏偏今天,她心里就像丢了件东西似的忐忑不安,好几次跑外面去打电话,但吴芋的手机始终处于关机状态。太阳的一大半已经沉下山头,只有那一抹玫瑰色的红边烘托着无边的清冷,落日余晖掩映之下的残雪斑驳得让人心慌。
辛夷无所事事的从这个宿舍出来,又到那个宿舍进去,直到别人开始准备晚饭,她才回到自己的宿舍。屋子里冷冰冰的。掀开炉盖一看,炉腔里只剩下一点点微弱的火苗,就如同那即将停跳的心脏,正在努力的释放着最后一抹殷红和残存着最后一点热量。辛夷赶紧在奄奄一熄的火星上放了几根干柴禾,小心翼翼的除掉下面的煤灰,等到烟生火起的时候再搁上两三个小小的煤块。辛夷捣鼓了半天,总算是救活了即将熄灭的炉火,屋子里的温度也渐渐回升,但她的心情早已被烟熏火燎得乱七八糟。辛夷胡乱吃了些东西,正当她百无聊奈的瞅着电视屏幕,又在不停的变换频道的时候,阳坡村的三个村民将吴芋送到了王家寨卫生院。在村民的描述中,辛夷才了解了这样的来龙去脉。
 在农村,过年的时候,每家每户一定要磨千八百斤的小麦面粉。每当年头节下,所有的磨坊都会拥挤不堪。老杨家麦子在“乐民磨坊”排队三天,才能在今晚九点钟上磨。因为儿子的肾病痊愈,老杨两口子心气十足,今年可得欢欢喜喜豁豁亮亮的过个年。两口子早早的吃过晚饭,整理好所有的面袋子准备去磨“年面”。出门前,还嘱咐儿子乖乖地待在家里,千万别到到处乱跑,千万别再感冒。因为天冷,老杨两口子抄着近路,沿着西山梁的小路向王家寨街道走。傍晚气温急剧下降,融化了的雪水结成一层薄冰,一不小心就会摔个仰面八叉。老杨两口子手牵着手、脚赶着脚,走得万分小心。在下坡的时候,突然看见路边躺着一个人,脸像一张白纸,一动不动的,跟死人没什么区别。老杨的老婆吓得大叫,躲在老杨背后不敢多看一眼。老杨蹲下来凑到跟前仔细一看,这不正是乡政府的那个帮自己办过“大事”的人吗?老杨跪下来将自己的脸贴在吴芋的鼻子上试了试,好像还有气息在。他赶紧脱下自己的羊皮袄裹在吴芋的身上。老杨把吴芋放在自己背上,老婆在后面扶着,两口子一口气把吴芋背回了家放在热炕上,然后又在吴芋身上捂了两床厚被子。一个小时后,吴芋口吐白沫,总算是 “活” 了过来。老杨叫来邻居拉了架子车,赶紧将吴芋送到了王家寨卫生院。
吴芋连续输液三天的体之后,才渐渐地退了烧,他清醒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将他的棉衣里里外外摸了个遍,但是,钱跟手机都不见了。吴芋清楚的记得,肥仔确实把钱还给了他。他还记得自己在肥仔家喝了酒,并且也说了大话,肥仔两口子劝酒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可就是敲破脑袋想不起来他离开肥仔家之后的情景了。钱没了是小事,能捡回一条命算是万幸。尽管这事赖不得别人,但吴芋和肥仔的搭伙求财到此而至,甚至在以后的日常生活中也不曾往来过。
孩子的流产给辛夷带来的伤痛还没来得及愈合,吴芋这一趟鬼门关又让她心惊肉跳。我辛夷能揣着婚礼钱嫁给你吴芋,我就能够安守清贫,但我绝不能整天盯着你吴芋的行踪提心吊胆的过日子。辛夷坚决不让吴芋再瞎折腾了,并且给吴芋撂下了狠话:如果你吴芋再不安分守己的话,我们马上离婚!
山村的夜晚,冰凉的空气仿佛织成了一个冷酷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草木模糊着清寒的色彩,隐藏真实,掩盖秘密。周遭静悄悄一片,空气仿佛凝固在冰冷里,月亮依然挂在高高的天上,星星躲在云层里忽隐忽现,好像在嘲笑着一个战败的将士,留下了一个残缺不全的梦,让他自己去诠释、去品味。
 
不管是生死的经历给了吴芋惨痛的教训,还是辛夷的横加干涉使他被迫就范,在之后的一年多时间里,吴芋的确守着自己的小家安分守己的过日子。在病人剧增的季节和辛夷忙碌的日子里,他也能帮着辛夷做一做饭、刷一刷碗。尽管如此,吴芋的情绪一直比较消沉,彷佛一个贪玩的孩子被强行锁在了家里,既不情不愿,又无可奈何。这种状态持续到来年之后,直到他们的儿子出生和吴芋调离王家寨乡镇府为止。有了儿子,辛夷所有的精力都转移到孩子身上,再也无暇顾及吴芋了。吴芋本不属于那种只要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就能过日子的男人,脱离了辛夷的管束,他就像个减刑获释的劳教犯一样,欣喜若狂。彷佛阴云密布的天空,一下子湛蓝深炯,风轻云淡了——我吴芋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随着吴芋生意的做大做强,从白手起家,到万元的资金,再到几十万乃至几百万的固定资产。从乡政府的计生专干到某事业单位一把手的位置,来来回回在商场和官场十几年的摸打滚爬,吴芋在这个五十多万人的贫困小县也算是小有名气。然而,吴芋在事业上的如日中天,却并不代表着他在婚姻家庭的经营方面也游刃有余。相反,在庸俗的家庭生活中却时不时的剑拔弩张,当然这还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