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文尔雅的微风突然之间变得狂怒异常

发布时间:2017-04-14 12:58|点击量:

温文尔雅的微风突然之间变得狂怒异常
 
 “清明前后,栽瓜种豆”,一场透雨之后的庄稼人迎来又一个春种农忙的季节。辛夷的母亲也待不住了,年已古稀她虽然早已没有体力耕牛打马了,但是她仍然惦记着自己门前那片菜园子。她每年种下的“一窝猪”南瓜,每株苗都能接十多个大倭瓜。有人还说,种南瓜就像生孩子,有孩子缘的女人种下的南瓜也结的多。不管是真是假,邻里邻居种倭瓜的时候专门叫辛夷的母亲来下种是常有之事。母亲还要种一小块豌豆,是专门给孙子外孙们吃豆角的。
母亲回家了,婆婆来了,但婆婆不是来看孩子的,而是来看病的。因为是农忙季节,家里腾不出人手来伺候生病的婆婆。尽管王家寨子这儿医疗条件很是差强人意,但是有儿媳妇亲自照看护理,各个方面就方便多了。
因为既要照看婆婆输液还要上班,所以辛夷一天在宿舍和住院部之间来来回回地跑。再换好了最后一组液体之后,辛夷说过半个小时她会来拔针的,婆婆也放心的睡着了。可是一觉醒来,液体早已滴完。随着她的起身、站立,滴管里又上冒出了半截殷红的鲜血。辛夷的婆婆提着输液筒奔到院子里紧张的大声喊叫,听到声音的辛夷连忙跑来给婆婆拔了针头,解释自己一忙起来竟然忘记了时间。
婆婆看着滴到地上的血迹,再想想滴管里那段红红的液体,紧张得脸色煞白,还说自己有些头晕。
 “不碍事的,不碍事,就是出了一点血,没事的。”辛夷边安慰婆婆,边拿拖布擦干地上的了血迹。
“我本来就身体虚弱,要是再贫血了可怎么办呢?”
辛夷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会呢,就是划破手指出血也比这多呀,哪能那么容易贫血呢?”
尽管辛夷没再多说,她心下埋怨,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娇气。
其实,结婚以来,辛夷跟婆婆的接触不过三五次,每次去吴芋他们家也只是一天半天时间,但她每次看到的情景就是,家中里里外外就数吴芋的嫂子和吴芋的爸爸最忙,吴芋的哥哥不常在家,婆婆却很少下炕,即使饭做熟了,也是别的人端给她吃。要说有什么大病嘛,好像也没有,按照辛夷的话说,就是“会享福”而已。
“本来没人照看,让你一个人待在宿舍输液是很危险的事情,出点血都不算什么,如果万一遇上液体反应,那可是要命的事情。明天你就到病房去输液吧,我照顾你也方便一点。”
婆婆虽然很不愿意去病房,但是听辛夷说得那么“可怕”,也就只好去病房输液了。为了方便起见,辛夷将婆婆安排在护理部隔壁的那间病房里。快到中午的时候,儿子抱着辛夷腿哭闹开了。辛夷只好央求正在埋头写病历的小夏帮他盯一阵,她好早开溜一会去做午饭。
 “哎呦,辛夷姐,你怎么老是跟六月天气的庄稼人一样忙碌啊,该不是麦头焦在地里了吧?”
其实小夏说这话,还是有点不情不愿的意思,但是辛夷顾不了那么多,笑着说:
“可不是嘛,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都要向着我吃饭呀。你就帮姐盯一会儿,有机会我帮你物色一个好媳妇。”
小夏这才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辛夷说道:
“我呀,我找媳妇就得找个你这样儿的,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能带孩子能挣钱的。”
 “哎哟喂,夏老弟这么会说话,就一定能讨女孩子欢心。你暂时帮我盯着点病人,以后介绍个比我强百倍的女孩子给你。”
“别百倍,跟你一样我就心满意足了。”
“没问题……”
辛夷一抬头,婆婆提着输液袋板着脸站在面前。辛夷稍显尴尬之色。
“小夏,你帮我换一下药,拜托了啊。”
孩子真的饿了,辛夷做好饭盛了一小碗准备给儿子喂,小辛悦自己夺过勺子,趴在茶几上自个儿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而且一点也没有浪费。辛夷又端着饭送到病房,吴芋正好坐在床边上,辛夷还看见婆婆用手背左一下右一下的抹眼泪。
“你来了呀?”
吴芋在鼻腔里“哼”了一声,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
吴芋和婆婆都没有说话。
“这是最后一组药了,你既然来了就领到宿舍去,盯着点儿。”
因为吴芋在,辛夷吃完午饭就直接去住院部值班了。可是当她下班回去的时候,宿舍里仍是一片狼藉,锅碗瓢盆原封没动,婆婆输完液体一个人躺在床上。辛夷心里很生气,但是碍于婆婆在此并没有说什么。晚饭都做好了也不见吴芋的影子,电话那头是“五呀 六呀”的划拳声,可是他忙得连话也顾不上说一句。
婆婆始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儿子在坐在床上看动画片。正当辛夷洗锅刷碗之后给孩子洗衣服时候,吴芋一身酒气地回来了,二话没说就给了辛夷当头一拳。
“你,你这样对待我妈,我,我饶不了你狗日的。”
辛夷来不及反应什么,抓起屁股下的小木凳照着吴芋的头砸了下去,婆婆一把抱住辛夷胳膊,吴芋又是一拳打在辛夷的脸上。
“我的祖宗呀,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这样的局面显然让她出乎意料,她丢开辛夷,惊恐的喊着准备出去求救于他人,辛夷则死死地拽住婆婆衣服不让她走。
“你别走,你看着,你亲自看着你儿子给你报仇雪恨,你看着你儿子要了我的命,这样你才能痛快,你才能满意……”
吴芋看着辛夷拽住妈妈,又一拳打在辛夷的鼻子上,顿时鲜血流了出来。
吴芋舌根发硬,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你,你他妈以为我只是个挣钱的工具,你,你他妈还跟小白脸打情骂俏,我当是你在认真上班呢,你他妈是在勾引小白脸。”
“你狗日的满嘴喷粪,你醉生梦死我管不着你,你还往我身上扣屎盆子,我要撕烂你的臭嘴……”辛夷不管自己流血的鼻子,一把抓破了吴芋脸皮。
 “我的祖宗呀,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呀,早知道你们是这个样子,打死我也不会来的。”面对着不可收拾的场面,吴芋的妈妈也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妈,走吧,我带你走,我,我就是不要老婆不要孩子,我也不会不要你的,我就是带你到市上、到省上、去上海、去北京,我也会给你治病的,我再也会带你到这儿来了,再也不来了……”
吴芋晃晃悠悠的扶着妈妈上了车,踩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傍晚时分,太阳躲进了厚厚的云层,阴霾的天空成铅灰色,尚且温文尔雅的微风突然之间变得狂怒异常,一个电闪,一声雷鸣。那当年的第一声闷雷吹响了暴风雨的前奏,那个夜晚注定难以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