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简单到只是一个红本

发布时间:2017-04-14 12:54|点击量:

婚姻,简单到只是一个红本
婚姻,简单到只是一个红本,生活却琐碎到油盐酱醋、一茶一饭。每当辛夷做好了热汤热菜等待吴芋回家,却直到汤冷饭凉也不见人影的时候,她心中凉哇哇的。一次两次是失落,时间久了,次数多了就是窝火。当她洗锅涮碗刚刚收拾停当,吴芋则一脚踏进家门又得重新做饭的时候,辛夷真有一肚子的怨气。莫要说一天三番五次的做饭,自己时不时的还要吃残汤剩饭,搁了谁,谁没有牢骚?吴芋对此也是怨声载道,我这么辛苦这么拼命地赚钱,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能过个好日子,你辛夷不但不理解,还为吃饭这点小事数落我,跟我过不去。也许,生活本该如此。然而,夫妻之间如果不能相互理解中相互包容,就很难有风平浪静的日子。单就吃饭问题,也能让彼此烦恼不已。
 
吴芋所干公事还一如既往的“轻松”,他整天在自己的发财梦想里踌躇满志,向钱看,也不失为一种理想!然而,吴芋精明的生意头脑不得不让人佩服,他能够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脉关系。在生意上,尽管只是小打小闹,却也顺风顺水、小有成就。让人奇怪的是,领导不但不再因为吴芋疏于工作批评他、为难他,相反的还尽可能交给吴芋一些“肥差”,譬如单位食堂的食材供应,年头节下职工的福利补贴,某些挖渠修道万儿八千的小工程,都会交给吴芋去负责料理。然而,吴芋到底是在哪件事或哪方面做得深得领导之心,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季节越来越深,天冷得像是夹了无数把冰刀子。在乡下,一进腊月就年味十足。在外务工的年轻人陆陆续续回了家,一出门老婆孩子伴随左右,那种自豪与幸福感溢于言表。鼓鼓着腰包不容错过乡镇的每一个逢集日,狭窄的街道人头攒动、摩肩擦撞。在这里,市场就是街道街道就是市场,蔬菜水果、鱼肉禽蛋、布匹衣服、鞭炮礼品,或支起一个简易木架,或席地铺陈一张防水塑料布,一字排开在街道的两边。摊主们一个个都穿着厚厚的大棉衣戴着笨笨的大棉帽,尽管冻得鼻子通红嘴皮发麻,但吆喝声仍然抑扬顿挫、各具特色。空气中弥漫着鞭炮燃过的火药味和奇香四溢的调料味。
 
当然,隆冬腊月不光是生意人赚钱的黄金时段,也是上呼吸道疾病的流行时期。卫生院的病房里人满为患,大多数是上呼吸道感染的老人和小孩。辛夷和所有的医护人员忙得连轴转,加上严重的妊娠反应,她一副面黄肌瘦的样子。吴芋老是忙得脚不沾地,好几天不回家实属平常。就是从水窖里打一桶水,往炉子里填一块煤的活儿,辛夷也根本指望不上他的。忙到中午的时候,辛夷累得直冒虚汗,她打了一支高渗糖灌进嘴里。估计吴芋今天也没时间回家吃饭了,正好妈妈捎来两只卤猪蹄可以解决午饭的问题。因为只有妈妈知道,怀了孕的女儿就像馋嘴的小猫,卤猪蹄就是辛夷的最爱。家里刚宰了过年猪,辛夷的妈妈连夜卤好了猪蹄,一大早就托王家寨的班车司机给她捎来了。然而,让辛夷没有想到的是,她一进门就看见吴芋和肥仔两人捧着猪蹄啃得过瘾。
 
“今天赚了这个数!”
     吴芋一见辛夷回来,迫不及待的举起油乎乎的右手,伸出大拇指和小指,炫耀式的做了一个“六”的表示。吴芋还特意买回来三斤烩牛肉,那腥膻难闻的牛油味带着粘滞的味精味直钻鼻孔,仿佛那脏兮兮的牛肉面馆也一同搬回了宿舍。无法抑制的恶心使辛夷又开始翻江倒海的呕吐起来,她呕出了苦苦的胆汁,也呕出了咸咸的眼泪。
 
也许是劳累过度,也许是身体虚弱,辛夷她流产了。吴芋指望在这 “黄金季节”里大赚一把的计划也泡了汤。就是这个年关节下,辛夷心里有了块垒,吴芋心里有了遗憾。
 
躺在病床的辛夷总算是享受到了丈夫无微不至的照顾。冬日夜晚很长,如弯弯曲曲的猪肠子,安静地蠕动着,夹在其中的各种梦呓,鬼魂,暗影也都被深深地卷在里面,而昨夜的雪,就像一张无声的毯子,盖住了一切。
 
清晨醒来,透过窗子望出去,树上,墙上,房顶上落了厚厚的一层雪花,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辛夷怕吵醒吴芋,蹑手蹑脚的出了宿舍。院子里还没有人走动,周围的一切还在梦乡里沉浮着。辛夷踏着碎步沿着山脚的小路踽踽独行,那条蜿蜒小路本身很窄,现在却不然,四周一片白色,茫茫无际,显得异常的宽敞,天与地的尽头就是路的尽头。走在上面,脚下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很清脆,又很沉闷。辛夷每走一步,都会很小心,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踩碎世界的感觉。辛夷极力地放轻步子,放慢步子,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天地间,她就像一个滚动的黑点——多么的渺小,多么的微不足道。
 
辛夷爬到山顶放眼四下,雪后初晴的世界掩映如画。那一屋一舍,一村一落,打着长长的哈欠伸着慵懒的腰肢清醒过来。吸一口新鲜的空气,神清气爽精神陡增。辛夷决定,从今天开始再也不躺在病床上了。她以最快的速度原路返回,一进门,就看到吴芋留在茶几上的便条:
 
“我要出去一趟,讨要一些欠款,晚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