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癌——一个活生生的现实!

发布时间:2017-04-14 13:00|点击量:

胃癌——一个活生生的现实!
胃癌——一个活生生的现实!
手术治疗还是保守治疗?
 
当医生把这个问题生硬的甩到辛夷兄妹面前的时候,来不及伤心,没时间痛苦。哥哥姐姐们一脸的茫然望着辛夷。自从父亲去世,这个家中,辛夷是唯一一个医疗行业混饭吃的人了,所以平日里全家人的头疼脑热都要找她想办法。全家几十口人的健康问题无一例外的都是向她一一汇报的,即便是她本人无能为力,但那颗心却没有闲着的一刻。哥哥姐姐们的沉默又将这个又天大问题甩给了她。兄妹七人,作为最小的妹妹好像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家之主。
 
 
怎么办?
 
母亲七十有四,手术治疗的风险可想而知,能不能下得了手术台都在两可之间;即使是手术成功,术后的癌细胞的恶化转移都十有八九。但目前的状况就是连一口流质的食物都难以下咽,总不能眼巴巴的看着母亲以最痛苦的方式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辛夷告诉母亲,医生说她得的是胃炎,因为长期消化不好,所以在胃里积了一团没有消化掉的东西,有可能是菜团什么的,把它取出来就可以吃东西了,也就不恶心不呕吐了。母亲半信半疑。
 
“取出来?也就是说要做手术?不取,不取,死也不取……我都七十四了,活多少才够数呀?回吧,赶紧回吧……”母亲一个劲的摇头,甚至就要下床,马上要走的样子。
 
 
“妈,妈,您别急,听我把话说完了呀!大夫说了,这是最简单的手术,进了手术室,您睡一觉就没事了,一点都不疼。”
 
“我是害怕疼吗?我是害怕我进去就出不来了,我也不是怕死呀,我是怕死了捞不到个全尸,那对你们,对后代可都是不吉利呀……”
 
 
“妈,看您说的,夹个菜团团哪有那么邪乎,您也不想想,如果真有那样的危险,我们能让您做这个手术吗?再说了,那样的话,人家大夫还不给您做呢!”
 
辛夷又伸出一个小拇指,用指尖比划着解释:“就这么大的一个小眼眼,你想想,医生都得拿放大镜看,能有多大的伤口?说啥全不全尸的……”
 
 
 在医生护士的配合之下,总算做通了母亲的思想工作。要进手术室的了,母亲用无助的眼神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最后拉着辛夷的手不肯松开。辛夷蹲下来,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指,她能感觉到母亲那瘦小的身躯都在微微的发抖。
 
 
“别紧张,妈。您放心,一进去医生就给您打麻药,麻药一打您就睡着了,等您一觉醒来,手术早都做完了,您根本感觉不到一点疼痛的!”
 
等在一旁的小护士也给了母亲一个温柔的眼神,安慰道:
 
“您老别紧张,您的女儿给您请了全院最好的麻醉医师和主刀医师,您不会有一点点疼痛的!”
 
母亲终于放开了辛夷的手,很机械的超小护士笑了一下。母亲被推进了手术室,辛夷这才跌坐到椅子上泪如泉涌。吴芋上前去搂住了辛夷肩膀,他突然发现辛夷头顶上的出现了几块铜钱般大小的斑秃。
 
母亲的手术很成功,病情大有好转,不但不再恶心呕吐,还能吃一小碗稀饭或肉菜汤之内的流质食物。一周之后,都能吃能吃普通的半流质食物了。母亲的精神状态也日渐好转,这才让辛夷心中略感安慰。上了年纪的母亲单纯得像个孩子,你怎么哄,她怎么信。母亲对来探视亲戚朋友都说,一旦得了胃炎这个病,还真非得做手术。还说人老了以后,在吃喝方面可得注意,千万别再给孩子们添麻烦。每当这时,辛夷总有种想掉泪的感觉,只有她知道,其实母亲病情不容乐观。辛夷最担心是术后化疗毒副作用和肿瘤的转移恶化。一切也都在她的预料之中,母亲确实无法承受化疗所带来的痛苦。为了尽可能的减少母亲弥留之际的痛苦,在第一个疗程之后,就主动放弃了化疗。就在那个果香麦熟的季节,吴芋和辛夷将母亲送回了她日思夜想的老院子。
 
母亲一进家门,眼神都亮了许多。
   “以后就待在这老院子里面,哪儿都不去了,哪儿都不去了……”母亲嘴里喃喃的说着,眼睛里不由自主的流下了两行浊泪。
 
当着辛夷的面,三个哥哥都表示要母亲跟他们住在一起,方便照顾一些。但显而易见,实质病没有一个是真心实意的想照顾母亲养老送终的。母亲仍然坚持要住在自己的老房子里面,儿子儿媳妇都是一直分开单过的,现在拖累谁都不会十分情愿。辛夷也知道,母亲风烛残年的时候还在为她带孩子,这都让嫂子们颇有微词,所以,服侍母亲的任务她责无旁贷。更何况哥哥嫂子伺候重病的母亲肯定不如她悉心周到,母亲还觉得儿子儿媳妇伺候自己她万般的不自在。
    在服侍母亲的期间,辛夷每天将房前屋后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就连母亲的那点菜园子她尽可能的学着母亲的样子来打理它,能让母亲在弥留之际过得稍微舒心一些,她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自从母亲得病以来,吴芋也像变了个人似的,没有喝过酒闹过情绪,总是开车来来回回捎捎东西,看看母亲。而且,母亲的医疗费用都是吴芋一个人出的。村里人都说,人家这女儿没白养,女婿比儿子都强。母亲自然将这些都看在眼里的,她时不时的开导辛夷,其实吴芋是个心直口快之人,心眼不坏,要辛夷别再为那些喝酒闹事而记恨他了。辛夷总是含含糊糊的点点头,不做任何辩解。辛夷最担心的就是母亲癌症晚期那难以承受的巨痛,无论药物多么特效,对于一个瘦骨嶙峋的癌症病人来说,任何一种用药方式都是无比痛苦的。也许是老天有眼,也许是好人有好报,出乎意料,母亲病危弥留于世的一个多月并没有太大的疼痛,这真是癌症病人少有的情况。
 
母亲临终之时,盯着辛夷似乎有话要说。直到辛夷俯在母亲的耳边说。“妈,您放心,我知道我该怎么做,我会跟吴芋好好过的。”母亲终于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辛夷始终没有嚎啕大哭,她精心的为母亲整理遗容。母亲的寿衣都是辛夷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也是她一件一件亲自穿到母亲身上的。
 
出殡的那天,天气温和得跟母亲的性格一样。秋高气爽,浮云流逝,野菊花的香气弥漫在山岩谷壑之间。在办理母亲丧事的期间,辛夷坚强得如同没有感情没有哀伤一样,但是当一座高大的土坟突兀在辛夷眼前的时候,她突然晕倒在地,人事不省……